林竹呐呐,心里五味杂陈。
既感叹将军的雷霆手腕,又滋生几分敬畏。
一路赶回将军府,傍晚已至。
林竹整理好新衣,还往屋中添了几件盆盏之类的日常器物。
原本简陋陈旧的小屋,霎时变得鲜活起来。
他来到窗边,搭着栏板,视线落在天井上。
水波荡着晚霞秋光,起了风,四周弥漫着干燥沉冽的气息。
不久,外头响起动静。隔着偏门,看见管事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木桶经过。
林竹扶着左腿赶忙上前。
“管事,小人来帮您。”
管事道:“桶里都是将军换下的衣物,已经洗好了,和我一起晒到院子里就行。”
林竹说干就干,撩起袖子把浆洗过衣物取出,抖平了往竹竿搭上。
玄色圆领外袍、白色中衣、内衫、缚裤、行缠、腰带……
一件件晾完,待拿起最后一件时,林竹突然睁大眼眸,碧色瞳仁颤颤摇晃。
他拿的是男人穿的合裆裤。
素白色的,裆前位置鼓起好大一团。
这是穿久了被撑出来的痕迹。
……!
血气一瞬间涌上头顶,林竹整张脸烧得通红。
他慌忙把这件合裆裤挂在竹竿上。
少年往后退了几步,不敢抬头。
最后提桶,扶着左腿一跛一跛跑远。
兔子似的,转身就不见了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谢谢大家!
一连几日,林竹都未曾在府内看见萧远。
天不亮,他停在主厅门前驻足候着,无论来得多早,始终见不到主位上的那道背影。
这日洒扫完毕,他踟蹰片刻,难得主动与管事闲聊。
“管事……将军连日不在府中,可是出了变故?”
管事笑呵呵摆手。
“秋后会忙些,过阵子就好了。”
见他平时安静,这会儿吞吞吐吐地打探,不由打趣。
“担心啊?”
林竹捏紧扫帚的杆子,盯着地钻缝隙,很轻地点头。
又解释:“小人并非有意打听。”
将军日理军机,他不敢贸然过问,若管事能挑些能说的告诉他就很好了。
管事看他乖顺,又眼巴巴地盼着将军,心中一软,便多聊几句。
通过此次闲聊,林竹大概知晓将军不回府的缘由了。
在边城一带,每逢秋季,关外部族会屡屡犯境,趁着入冬之前掠抢粮食和财物。
所以外派的驻军和巡边的将士会增多,将军常常宿在军营里调度兵马。
除此外,还要操练兵卒,督促将士屯田积粮,诸事繁琐,便无暇回府。
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。
闻言,林竹悬了几日的心缓缓落地。
霞光消尽,傍晚渐渐起风。
白天暑气散得快,夜色刚临,凉意就笼罩着整个朔城。
林竹添上外衣,步履匆快地往后厨去。
后厨旁边有间耳房,下人通常都在此间歇脚和用饭,过时便会落锁。
刚进门,见萧一坐在门槛捧着个海碗干饭。
对方大咧咧招手,说道:“过来坐。”
林竹应声,打了饭菜和对方并坐。
留在府中已经有些时候,他常在院子里帮忙,很少露面,因此相熟些的人,只有管事和萧一。
加上二人又是他在将军府第一眼见到的,性格爽快利落,他也愿意亲近些。
今日饭食甚好,有白水蛋,青菜汤,一锅卤水浓稠的鸡肉。
林竹捧个大海碗,米饭压得又厚又实。
卤水浇在上面,香气喷鼻,搅了搅,专注地吃起来。
林竹吃相文秀安静,速度却不慢。鸡骨头一根根吐出,摞了一堆,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萧一瞧他细嚼慢咽的,跟着学了学,差点噎死自己。
于是摇摇头:“看你身板单薄,吃得倒不少。”
又道:“不过府里不缺肉,你太瘦了,多吃点好。”
说着,夹了块油汪汪的大鸡腿,塞进林竹碗里。
林竹低声道谢。

